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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味端午

文/鄧斌   圖/鄧斌   責任編輯/張平   2019年06月11日   字體:【    

初五的清晨,有布谷聲悠遠戒晨。念著食堂的粽子,早起清洗灑掃,給窗臺上翩躚翠綠的石斛花兒澆透水,又細數了一遍花朵。趕到食堂,已經有好幾個同事等著了。此情此景,不禁想起一篇文章,實在爛漫的可愛,記來會心一笑:“老妻早起燒飯,便聽得東鄰的園右衛門在那里舂年糕,心想大約是照例要送來的,冷了不好吃,須等他勃勃地發熱氣的時候賞鑒才好,來了罷來了罷的等了好久,飯同冰一樣的冷掉了,年糕終于不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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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了綠豆玉米粥,粽子也正好出鍋了。為了慰藉我們的思鄉心緒,過好這一年一度的節日,公司為此煞費苦心,安排得周到又細致,粽子就買了多種組合,各人都能挑到自己喜歡的口味。纏綠絲線的是臘肉粽、黃絲線的是蛋黃粽、紅絲線的是花生紅棗粽、藍絲線的是鮮肉粽。纏麻繩的是本地包的白糯米粽,最是簡單清淡卻最讓人回味。趁著熱氣剝開,粘上少許白糖,深山箬葉的清氣和著糯米的香甜漫上來,心里就覺得圓滿了。想著母親此時應是吃過了早飯,正忙著準備午時的白水粽,如此時在家也會學著包一兩個。

 物業保潔員是家在附近的兩位大姐,她們摘了一捧紅葉李,坐在花臺邊上吃,聊著各自地里的莊稼。然后在大門邊擺開陣勢,咚咚咚地剁了一陣大蒜,濃烈的蒜味讓人生嚏,再加上酒和雄黃混合,氣味更是辛烈。在機房的里外四圍遍灑,蛇蟲自當退避三舍。開關站變壓器旁的鵝卵石上,灑了雄黃的石頭似染了一層丹雘,陽光下斑駁陸離。

年輕的男同事用雄黃泡酒外,還給新婚的妻子做了一只香包佩戴。這樣的恩愛讓人羨慕,這種溫柔,我當然懂得。婚前,不善表達的先生繡了一只卡通小豬給我,因太過歡喜,時常得意拿著賞玩,后來竟不知放到了哪里。想來不會針線的他,能笨拙的繡完,也實屬不易。翻箱倒篋的尋了多次,終是找不到了,也不敢告訴他,實為心底憾事。

接班前看時間還早,踩過夜露濡濕的草叢,摘了一蓬艾草,青草束緊,簪在中控室的大門邊。主管路過時說有菜香味。好幾個男同事也挑了些艾草,掛門楣邊,走廊里都是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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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浴在晨光中的紅葉李,紅艷艷的果實上覆了一層白霜,陽光下光影溶漾,煞是動人。不記得是哪年栽下的樹了,春來賞花,仲夏守著果實盤桓整月。不像城市里的紅葉李,只能觀賞,我們公司的紅葉李,附近的村民也尤其愛吃。去年,保安師傅還端了兩盆到食堂,大家一起分享收獲的喜悅。艾草更是年年繁茂,因這兩樣草木,在公司忙碌之余也多了許多的期盼和樂趣。

下班后,去村里種花的爺爺那討了兩朵梔子花。爺爺說可以多摘一些帶回來泡水喝,我舍不得摘多了,兩朵插瓶清供也足以香盈一室。最是喜歡這種半開的,三重花瓣只展開了外圍的一圈,翡翠色的邊沿裹著瓷白的六瓣,另外十二瓣緊密相依,泠泠如風,可使人萬障盡消。等到全部花瓣舒展開時,翠色的邊沿也洇成了乳白,又慢慢暈染到米黃、枯黃,才漸漸萎去。

汪老《端午的鴨蛋》,記江南的風俗,貼五毒,喝雄黃酒,午飯要吃“十二紅”,即十二道顏色的菜,一取本品“紅色”,二取“紅燒”之色。紅莧菜、蝦、鴨蛋,一定必有。前幾天見到蘇州的友人發了五毒餅,餅皮上印了蜘蛛模樣的圖案,不知味道如何。張愛玲也對端午時節的紅莧菜情有獨鐘:“莧菜上市的季節,我總是捧一碗烏油油紫紅夾墨綠絲的莧菜,里面一顆顆肥白的蒜瓣染成淺粉色。”紅莧菜受人喜愛,可不僅是鈣鐵含量為蔬菜中的佼佼者,這烹飪后略帶清新的緋色,讓人不禁食欲大開。只是莧菜草酸含量過高,容易形成結石,需要焯水后再清炒或煮湯。鴨蛋現在有了多種吃法,除了蛋黃粽外,蛋黃醬,蛋黃酥四時皆有,有的網紅店鋪還需要排隊才能買到。至于蝦,少年是吃著長江邊活蹦亂跳的蝦成長的,如今網購的各種海蝦,雖然個頭很大,卻不如江邊現打撈的新鮮。幾年不曾回去,已不記得此時鮮蝦是否大量上市了。

都說端午安康,希望年年安康,有梔子花看,有紅葉李嘗新,有糯米粽香軟,有時間給我的家人做簡單的飯菜,希望我的母親眉壽無期,明年此時少年亦當折桂一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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